夹着雪花的风从房顶的窟窿里咆哮而来，床边364个纸飞机夹着墙壁上的那架已褴褛不堪的纸飞机顺风摇曳，分不清哪些是雪花，那些是纸飞机，哪些是你。流年，那些承诺，那些誓言，那些一生不变的爱与眷念。

　　文/朵女子

　　今年的春天天空却飘飞着鹅毛大雪，蓉躺在床上，手里不停得折着纸飞机，还差14个就有365个了。哥，你说过的，等蓉折满365个你就会回来看蓉的，对吗?哥，你知道吗，蓉最近越来越感觉浑身没力气，不能再往帮家里、二婆、幺婆家打猪草了。我们家那头老水牛在牛棚里哞哞地叫着，叫得蓉撕心裂肺地疼痛和泪流满面的想念。哥，你知道的，你是蓉生命的全部，可是哥，你的离往让蓉的唯一的热和猝然倒塌。看着墙壁上那个已残破不堪的纸飞机，记忆渐行渐远，昨天恍如隔世。

　　这一年来，蓉经常从睡梦中突兀地惊醒。是的，蓉是一个孤儿，是哥哥您从村头捡回来的。来的时候，蓉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架纸飞机。那是妈妈给的，爸爸得痨病死了，妈妈带着姐姐投奔外婆，一个很远的地方。蓉不想往，以为留下来就可以改变什么。爷爷和奶奶都喜欢儿子，可是妈妈不喜欢儿子，由于，妈妈第一胎生的那个哥哥由于是“立生”(脚先出来)而死往，可是奶奶只说了一句：这么大个娃，怎么就死了呢?然后转身又睡觉往了。妈妈自此，发誓，尽对不生儿子。妈妈不喜欢蓉，由于蓉长得太丑了，见了蓉的人都说，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丑。妈妈从来都不给蓉洗澡洗头，蓉的身上很脏，头上长满了虱子。在蓉的记忆中，蓉小时候似乎只有一条***，而且已经破得不能再破，所以，蓉不喜欢穿***。小伙伴们不喜欢和蓉玩儿，由于，蓉在他们看来是一个脏孩子，苍蝇常在蓉头上飞着，他们和蓉应该算是朋友。

　　自从爸爸死往，妈妈和姐姐离开，蓉一个人要洗爷爷奶奶的还有自己的衣服，天天要做饭还要割猪草，放牛，那时蓉有7岁了。天天几乎都要挨打，由于蓉把衣服洗不干净，饭煮得不好，牛儿跑掉吃了别人家的麦子。蓉开始想念妈妈，由于妈妈固然打蓉，可是她心里还是爱蓉的。妈妈走了，陪伴蓉的只有那架纸飞机。不是她不想做一个好妈妈，而是由于她没有什么再能给予了。那年春天蓉再也受不了那样猪狗不如的日子，于是蓉选择了逃离。蓉沿着山路走啊走，鞋子更破了，太阳很大，蓉已经3天没有吃东西了，出来的时候带的那瓶水也喝完了，蓉忽然觉得天旋地转，满眼的星星……醒来的时候，四周围了很多人，可是蓉只看见了你，哥哥的眼睛里满是关爱、无奈还有宠溺。你给蓉喝了口你带的水，然后问蓉“小妹妹，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蓉。”我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。“那蓉，你从什么地方来?哥哥送你回往好不好?”我摇头，由于蓉不想回往。你转身要走，但不知为什么蓉捉住了你。蓉眨巴着眼睛可怜地看着你，你叹了口气，“好，你跟我走吧。”蓉闻声四周的人在说，“他瞎凑什么热闹啊，自己家里那么困难，回往肯定要被他爸妈骂死了……”

　　从那天起，蓉就成了你的小尾巴。固然阿姨经常骂蓉扫把星，叔叔经常叹气，可是你对蓉说，“记住，哥会一直守护你的，有哥在的地方就有你的家。”你给蓉洗头发，带蓉往抓鱼，掏鸟窝，给蓉用你攒了很久的钱买***，还给蓉偷偷无核橘和枇杷吃……枇杷很甜，可是哥哥却被村长在广播里批评了三天。蓉对哥哥说，“哥，假如还有下辈子，我们还要做兄妹，好么?”蓉看见哥哥把目光投向了远方，然后深深地摇了摇头。蓉哭了，以为哥哥不要蓉了。哥哥对蓉说，“蓉，别哭，假如哪天，哥不在了，你天天折一个纸飞机，每折365个的时候从我们村口那个山上放下往，哥就会回来，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。”蓉破涕而笑。以为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往。

　　蓉喜欢随着哥到山上往放牛，由于蓉可以骑在牛背上，手里拿着妈妈给的纸飞机，似乎飞在天上一样。你总对蓉说，“蓉，你应该属于大城市的。”“不，我只属于哥……”，你无奈地摇摇头。那天不知道怎么地，牛儿跑得好快，蓉和纸飞机感觉都要飞起来了一样……“蓉~~快停下来……”你朝蓉大喊，可是蓉太开心了，怎么停得下来呢?牛儿在跑，蓉在笑，纸飞机仿佛真的要飞起来样。可是牛越跑越快，蓉支持不住了，一下子掉下了牛背朝山下滚往。刹那间，蓉觉得自己就要死掉。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，蓉闭上了眼睛，感觉好幸福，马上就要见到爸爸了……风声忽然停下来了，蓉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被挡在了一棵树上。艰难地爬起来，忘记了身上的疼痛，大声呼唤哥哥，“哥哥，哥哥，你在哪里?”可是无人回应。蓉发了疯似地到处寻找，天都黑了，最后在一个石缝里找到了你。你看到蓉满脸微笑，把手高高举起，“蓉……你……看……纸飞机……”。蓉试图抱你起来，可是发现自己满手是血……“哥，别说话了，你在流血……”蓉泣不成声……“那是……你……妈妈……给你的，一定……要拿好……”哥哥的头一下子歪了过往。“哥哥，你醒醒啊，你不是说过要一直守护蓉的吗?为什么为什么?苍天啊，为什么你要如此对我?”

　　一直都不敢相信，哥哥就这样离开蓉了。原来真的，幸福如履薄冰。蓉从哥哥走的那天起，天天除了为二婆、幺婆家打猪草，放牛做饭洗衣服外就是折纸飞机。天天蓉都会在一张纸上写一句话然后折成一个纸飞机，“哥，你那儿冷吗?”“哥，你想念蓉吗?”“哥，你一个人习惯吗?”……叔叔阿姨天天只给蓉吃一顿饭，说，女孩子长胖了不好看。蓉天天都要做那么多的活，肚子真的好饿。一眨眼又是一个春天，可今年的春天却下起了雪。蓉的手在这个下雪的春天忽然变得不听使唤，阿姨骂蓉没出息，可是蓉真的没力气。在哥哥周年的那天，蓉在屋里踩到了一个老鼠洞，跌在了地上，怎么爬都爬不起来。叔叔阿姨回家后大惊失色，找来了赤脚医生，医生说，蓉得的是败血症。严重缺乏维生素，可是一贫如洗的家怎么可能给蓉治病呢?蓉的脸一天比一天比一天苍白，原本瘦弱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，不能再往帮家里、二婆、幺婆家打猪草了。可蓉一点都不害怕，由于她就可以见到她亲爱的哥哥了。